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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剥蒜的手快了两分，没抬头，声音轻描淡写的：\"她啊，没考好，连二本都没上。\"
\"是吗？这孩子平时不是挺用功的吗？\"
\"用功有什么用，脑子不行。女孩子家，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。\"
我把盆放在灶台上，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门关上的时候，我听见周婶在院子里感叹：\"也是，天宝才是赵家的命根子。\"
我坐在床上，把枕头底下的小笔记本拿出来，翻到那串号码，又看了一遍。
下午三点，我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时候，看见一个人从院门外探进头来。
是陈老师。
他骑了一辆旧自行车，裤腿上沾着泥，额头上全是汗，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灰。他站在院门口，没有直接进来，而是先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况。
我心跳得很快。
我妈从屋里出来了，看见陈老师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立刻又挂上了。
\"哎呀，陈老师，什么风把您吹来了？\"
陈老师扶了一下眼镜：\"赵婶，我来看看春苗。我是她高三的班主任。\"
\"哦哦，陈老师快进来坐，春苗在后面洗衣服呢。\"
我妈转身冲我喊了一嗓子：\"春苗，你陈老师来看你了，过来。\"
我擦了擦手走过来。陈老师看见我，眼睛里的表情变了一下，他盯着我看了几秒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\"春苗，你的分数我查到了，七百零一，全省第三。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吗？\"
我张了张嘴。
我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，声音比我快了一步：\"陈老师，春苗的通知书早收到了，我们全家高兴得很呢。\"
陈老师看着我，没看我妈。
\"春苗，你自己说。\"
我站在院子中间，左边是灶屋门口我妈的半张脸，右边是堂屋台阶上我爸刚站起来的身影。
天宝从屋里探出头来，嘴里嗑着瓜子，斜着眼看我。
\"陈老师，我收到了。谢谢您来看我。\"
这句话我说得很平静。
陈老师盯着我，推了推眼镜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看了看我爸的方向，把话咽回去了。
\"那就好。春苗，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，我的电话号码你有吧？\"
\"有的。\"
陈老师又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话，骑上自行车走了。
他走了之后，我妈从灶屋出来，快步走到我面前，食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。
\"赵春苗，你刚才要是敢跟陈老师多说一个字，我今天就把你那些破本子全烧了，你信不信？\"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我爸在台阶上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声音不大但很硬：\"春苗，别以为找老师来就有用。这个家，我说了算。\"
那天晚上，我把陈老师的号码从小笔记本上撕下来，叠成很小的一个方块，塞进了床板和床垫的夹缝里。
小笔记本我烧了。
从那天起，我妈开始不让我出院门。
06
赵天宝拿到了那张被动过手脚的录取通知书。
我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用了什么手段，但通知书上的名字变成了赵天宝，照片也换了。
天宝拿着通知书在院子里走来走去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像只得了新玩具的猴子。
\"妈，京华大学，物理系，这是学什么的？\"
我妈正在剁排骨，菜刀在案板上剁得震天响：\"学什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进去了。进去了就是京华大学的大学生，出来就是金凤凰。\"
\"可是物理我最差了，高中三年我物理就没及格过。\"
\"到了大学慢慢学，笨鸟先飞懂不懂。\"
我妈放下菜刀，从灶台底下拽出一捆东西，往桌上一放。
那是我的错题本。
第一本到第六本。封面上红笔写的编号还在，我的字迹清清楚楚。
我妈把错题本推到天宝面前：\"你姐这些本子你拿去看看，都是高中的要点，你先预习预习，到了大学别一问三不知。\"
天宝翻开第一本，看了两页，把本子合上了。
\"妈，这上面写的什么玩意儿，我一个字都看不懂。\"
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扔，站起来就走。
\"看不懂就看不懂呗，到了大学有老师教，我又不是去答案的，混个毕业证就行了。\"
那六本错题本就那么摊在饭桌上，最上面那本翻开着，我的字迹朝上。
我从灶屋门口看见了这一幕。
我一个字都没说。
我走到灶台前，
全省第三的我在后厨洗碗，弟弟坐主桌受全村敬酒第4章免费全文阅读 试读结束